卡利:老人一场重病,让我看清身边牛鬼蛇神

admin 7个月前 (06-21) 社会 76 0

开完期末总结大会,完成指定家访义务,总算迎来盼望已久的寒假。我敲定过年和好友一起旅游躲催婚的行程,关好出租屋的门窗回了家,听怙恃一遍各处唠叨:爷爷的身体每况愈下,万一你外出时代他去世了怎么办?

“不会的,我就出去四五天。再说了,爷爷前一阵子不是还能吃能睡吗,我若是退票要损失好几千块,你们补?”

时间好像冻结在1月19号,放寒假的第一天。我像往常一样,为了出去玩不惜一切代价跟怙恃顶嘴,抱着一种“爷爷一定能撑到我回来”的侥幸心理,坚决捍卫自己心心念念的出行设计。谁都无法赖,那些一样平常的,无聊的,基本不会被我放在心上的细小时刻,在几天后竟然成为一种全然的奢侈。

爷爷的生命力比我们想象中更顽强,而拖住我远行脚步的,却是另一个闻所未闻的灾厄。

从这场疫情刚刚开始伸张。我所在的都会只有零星的人们戴口罩起,姑妈和姑姑就再未露面。大年三十,奶奶家什么年货也没有,保姆忙着照顾两个老人,也没有时间好好做饭,直到我们一家回去,奶奶家才终于有了一后备车箱的菜。

然而爷爷已经一口饭也吃不进去了。他气若游丝,瘦骨嶙峋,整个人看起来完全变了容貌,但作为亲人,拉着他皱巴又冰凉的手时,我没以为畏惧,更多是心疼和无奈。

那时疫情还处于不明朗的状态,我们只想好好过个年,最少让爷爷撑过他生命中最后一个春节,再看一眼满堂的儿孙后裔。于是我妈一面麻利地和保姆一起包饺子,一面不忘给身为医护工作者的婶婶建议道:“要不然给咱爸输输液?他这不吃不喝扛不了几天啊。”

很快,爷爷枯竭的生命靠输液总算得到了一丝滋润——他甚至能坐起来,在我妈提议拍合影的时刻,艰难地抬起手做出一个招呼奶奶过来的动作,看得我眼眶酸涩。

“我不想和他照相,他现在太难看了!”奶奶不情愿地撇嘴——从爷爷脑梗后,她就越来越容不下爷爷的存在;原先爷爷隔三差五住院,她倒也没显示得太过厌烦;现在爷爷深知自己时日无多,用仅存的语言能力表达了想要回家的心愿,这下子令奶奶的溃逃一触即发。

“奶奶你坐到爷爷旁边,快点!”不等我爸妈启齿,我先忍不住发了火。

那是一张并不完整的全家福,除了缺席的大姑妈和小姑姑两家,我们家和叔叔家也愁云密布:一来是爷爷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,二来是婶婶的医院刚开了紧急会议,疫情希望加倍不容乐观。

那时我以为,2020年春节是我过得最压制焦灼的一个春节了,却没有推测,我和全国人民一起拥有了整个压制焦灼的春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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